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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放生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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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 2006-12-3 16:02:00 | By: 木马 ] |
两个星期前的一个雨夜,我正冒着冬天冷冷的雨骑车赶回来,后背上都是被车轮甩上来的星星点点污泥.
在这样一种狼狈的状态下,我得到了别人送的一只斑鸠.
这似乎注定了它与我相处的狼狈不堪.
我把它养在当年用来养八哥的笼子里.
在与我相处的两个星期里,它一只处于一种心神不宁的状态,在笼子里焦躁地转来转去,甚至拿头往笼子外面塞.它发现头探出了笼外,可是被脖子卡住了,于是就用依然在笼子里的翅膀努力扑翅,制造出一阵阵浑浊的大风.似乎为了表现它的努力,有时还会飞出一两片羽毛.
当然,这样做是徒劳的,但是他依然浑然不知,依然每日都做上几回,像极了一个虔诚的膜拜者.
于是，就在今天，它成功了……
早上起来，大雾。在大雾中清理房间格外舒服，我便卖力地干了起来。我先把笼子挂在阳台的晒衣竿上，接着打水擦桌子，然后扫地，我干得一丝不苟，连角落里都不放过。直到让卖力的气氛把身子都感染得暖烘烘的时候，我才把房间里所有的垃圾聚在一起，扫到阳台上。
当我经过斑鸠的时候，它又开始卖力地扑翅起来，我嘿嘿地笑着：多像刚才的我啊！
我再次用眼睛望了望大雾中的世界，我想发现点什么，可是除了发现自己眼睛里结满了眼屎以外，什么也没有。
我只能垂头丧气地去像清理房间一样清理自己了。
我把自己清理得干干净净的以后，我再跑到阳台拿着我干干净净地眼睛望着大雾，这一次，我出了发现斑鸠再一次扑翅了起来以外，还是一无所获，雾气实在太浓了。
所以我就退而求其次，专心致志地观察着斑鸠扑翅的样子。
它依然那样地卖力，我都能感觉到它似乎渗出了汗水，我甚至联想到他一定是一个强壮的小伙子，曾经在广阔的天空像一架战斗机一样随心所欲地冲来冲去，他用那强壮的体魄，迅敏的姿态引来了无数暧昧的眼光。他春风得意，意气风发，最后他得意忘形了，冲进了一个类似碉堡的房子——那是我们学校保安值班的地方。就这样，他来到了我的笼子里。
他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依然死不悔改，回想着当年的英勇，扑翅不止。
雾气在我的浮想联翩里开始像潮水般退去。我忽然很想看看斑鸠伴着雾气战斗机般的冲鸣，于是便打开笼子让他飞出去。
可是，他似乎还陶醉于自我扑翅，丝毫没有察觉我的好心好意，我只能把手伸进笼子，粗暴地一把抓住他的翅膀将他从里面拉出来，惊得羽毛纷纷飞舞。
就这样，我持续了我的粗暴，像扔一张废纸一样把他扔了出去。
他在被扔出去的一刹那，马上调整自己的身形，舒展双翅，拉动肌肉，从容地上下舞动，直冲对面的楼顶。
真的很像一架战斗机。
我忽然很想唤住他，应该对他说句什么话——这时候，我才想起我竟然还没有给他取名字。这样一卡，他已经停在了对面公寓的瓦片上。蹲着一动不动。
似乎在审视着这久违的世界，那天空，那白云和那苍白的雾气。他像极了这个世界的征服者，用锐利的眼光将一切望到底。
可是……可是他可曾望向对面楼里的一个孤单落寞的身影呢？
我只能茫茫然地回了房间，关了门。
现在，我开了窗，放进了温和的晨曦，引得暖意一片，我被烘烤得蓬蓬松松的。
我透过窗户，世界变得明亮起来。再一次拿眼睛望向对面楼顶，已经雾气全无，除了撒着星点的晨曦，泛着微微金黄以外，已经什么也没了，仿佛刚才只是一场梦。
笼子沐浴着阳光，空空荡荡，和那个正在拿眼望它的人一样落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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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Re:放生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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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 2006-12-4 13:04:00 | By: 若水2004 ] |
 细腻的笔触,轻扫过心底那丝无奈的孤寂,留下的是斑鸠那执着坚毅的身影.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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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Re:放生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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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 2006-12-3 18:01:00 | By: 经过 ] |
 好文,欣赏先.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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