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家返回义乌。
一路行程,伴我颠簸的是一个小孩的阵阵哭声,两小时的路程,他执着地哭了两小时。
不知为什么,我倒是没有反感,平平仄仄有点像远古的歌韵。同行车上的人,颇善意地闭着眼,或是同我一样,冥想;小孩很幸运,他可以为了任何一个理由嗷嗷啼哭,不会因为你劝说的质量也减少他的音量。那个年轻妈妈束手无策,我们从她喋喋不休地哄声,又到她无可奈何的嗔怪声,还有她时不时的笑骂声,我们都以包涵的一笑,那个母亲咧咧地骂着,时不时看看我们的反应,她,道歉地那么含蓄。他,仍然,扯着嗓子,直到那个妈再也没力气劝说,咽咽呜呜地哭累了,睡了去。偶然还会惊醒,继续啼哭一阵。一阵打盹后,小孩又开始啼哭,妈妈不再说话,似乎知道所有人都习惯了,倒了把司机吵烦了,把音响开了起来,那娃哭得更有节奏了,果然不同凡响。
女人的哭,与年龄相关,与经历相关,黛玉似的梨花带雨,浪漫的女人以这样的方式博得同情与关注。莺莺咽咽,小声啜泣,泪光盈睫。古今往来,多少英雄把拜倒在这种柔情女人的裙下。也有苦情电话剧里的哭戏,大多是更年中的女人,家,已经占领了这个年纪女人的全部天空,除了儿子就是老子,遍寻不着自己的位置。先生的长期“养尊处优”不显老,开始意识家花不如野花香,急急揽镜照妆,已是满目憔悴,再也填不平脸上的沟沟坎坎,退着等着,扭来扭去提前更年了,她们的哭,便多少都是骂骂咧咧,抽抽答答地“你个没良心的。”也有赖在地上撒泼的,掐鼻涕抹眼泪,惊天地动地来一句:“我不活了。”这哭,也便成了邻里街坊餐前餐后的笑谈。少了许同情,少了许安慰。
曾经,在一部纪实片里看到过这样一个镜头,身患艾滋病的丈夫被推出手术室,推向太平间,一袭白色的床单,再也盖不住魂归天堂。那妇人憔悴地趴在门口,看到丈夫最后一眼后,嚎嚎大哭,令人撕心裂肺,那哭声似乎在咆哮,抗议上天的不公,原来,痛彻心扉的哭声,是最原始的吼叫,是动物的本能。
成熟的男人,不知道是因为很少哭,还是我很少见到。印象中他们是不会哭泣的天使,他们的泪显得那么珍贵。久而久之,男人的哭,成也一种让人心悸的痛。那种痛一定是连天使都不堪忍受的,那种痛,以泪代替的时候,那么有说服力。当你日日夜夜撑著面具睡,令你
心力交瘁的时候,男人!哭吧,哭吧,不是罪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