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。
办公桌对面是另一张同样的桌子。
坐的是一个男子,看不清脸,即使徒劳的努力。仅管如此,还是感到彼此相视而笑。我与他,他与我。用的是暧昧的眼神。
应该是我爱的男子,至少也是喜欢的。
我佯装晕倒,那男子紧张地跑来,七手八脚,听到了他的呼吸,却始终看不清脸。郁!
我被突如其来的关心,还是吓了一跳,然,得意非常。格格地笑,一直笑,笑得令自己感伤,
自己知道,这是梦,在梦里我就知道这是梦,唯一,期盼先别醒来。
“你没事吧?”对面的同事提醒我,也许听到了我诡异的笑。一直那样惊讶地看着我,
我一点也没看他,却仍知道这一切,知道他看我的表情。他打碎了我的梦,懊恼。
我半睁着眼,“没事!”懒得抬头,仍然笑,又慵懒得合上了眼帘。
急促的电话铃,伴随震动,
着实吓了一跳。猛然醒来,是在自己的床上。抱过的枕头。几根头发。
没有办公室,也没有同事,没有那一句好心的问候。
你没事吧?
我觉得很有事,连梦都那么复杂,像俄罗斯套娃。却是瓷的,不是次品也算不上是精品。
无论如何必须得轻拿轻放,我喘息醒来那么猛然,碎了一地的梦,不想收拾。
房间的百合似乎没醒,睡眼惺忪,很是性感,蹑手蹑脚地走到它跟前。近,再凑近,我不能闻到百合的香,我一点也闻不到,一时间,我想抓狂,这是我最爱的花。一度沉迷为它写下不少诗篇。我将其中一朵小心压下,用力闻。一阵揶揄的嘲笑。忙退几步,凝视它,委屈的眼神。
蹒跚走到镜前,捋捋前额的头发,一直心神不宁地想着这个问题。为什么忽然对百合没了感觉,它孤单地在那里,说不上讨厌,也说不上喜欢了,好像是一夜之间的事,抑或很久以前就不喜欢了,只是自己没证实。
我对自己隐退去的感情感到无比悲伤,却无济与事。
说不清楚什么时候逝去的感觉,躲在哪条时间的流里,一点点地磨去我爱的那些棱角,不经拾掇起的,都只是熟知罢了。
或者说,不是没了感情,是升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