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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一) 电视里整天都在滚动播出四川大地震的消息,中午午休的时候看了一会,惨不忍睹。放学的时候布置学生也去关注一下,晚上自己又坐在电视机旁,看着一幅幅血肉模糊、尸体纵横的画面,口中念念有词:太悲惨了,太悲惨了。
有些后悔让孩子去关注这样的事情。因为,伤亡的群众中,有好多是在校学生。朋友跟我描述,有的孩子手中还握着笔,还拿着书,还在思考,还在回味,就这么轰隆一声,许多生命消逝了。她的声音不住发抖。我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。
在网上四处询问四川的朋友:你还好吧?家人还好吧?手机短信不停:有亲人朋友在四川吗?答:没有,你呢?得到肯定的回答后,长吁一口气。
总理说:今天晚上12点之前必须修通公路。于是,等着,想看个结果。先行部队徒步进入汶川了,但物资和器械还是不能进入。雨一直下,专家说,因为地震一下子释放出大量的能量,对天气造成了极大的影响,所以一般强震都会伴有大雨。
很揪心,那些漂浮在雨水中的幼儿园的孩子,那些小小的尸体,前一秒钟,他们还是家人手心的宝,还在老师的关怀下欢笑,如今,这么孤单无助地躺在冰冷的水中。
灾民在哭,救援的人也在哭,总理哭得不行,把电话摔了:我要的是10万人的生命。
后悔了,后悔了,孩子看到会如何感想,触目惊心的画面,太残酷。但又想,这样的场面看到过,会更能体味到生命的珍贵吧?
正如那位劫后余生的朋友所说:以往的一切真不算什么了,只觉得活着,真好。
(二) 一个孩子的长成,健康、快乐的长成,实在太不容易。除了天灾,还有人祸。
晚上值周,去住宿部的办公室,一个以前教到过的孩子在写检讨书。他把寝室所有孩子的抽屉都撬开,看到有什么东西可吃的,就随便拿来。这个孩子写着检讨书,一脸的无畏,生活指导老师向我诉苦,说他劣迹斑斑,我看着他,他的眼神在我脸上虚晃一下,飘走了。
我能说什么呢?这是个可怜的孩子。我知道他心的另一端,全都维系在父亲身上。他的父亲,在我印象中是很和善的,很讲道理的。孩子确实调皮捣蛋,从小做了许多“坏事”,父亲并没有因此打骂,而是带着孩子登门道歉,然后给孩子讲道理。孩子虽好动,我却可以从一些细微的地方体会到孩子依然善良的本性。
而今,听说孩子的父亲坐牢了。我不能想象其间的过程。素来儒雅的父亲,突然成为阶下囚,那是怎样的灭顶之灾啊?孩子的心灵支柱,是不是在那时轰然倒塌了呢?母亲只是哭,每次,班主任把孩子的母亲叫来,这个四十才出头的女人除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,实在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。孩子开始变了,不止是好动了,愤怒的攻击、无畏的决然。
我一句都没有说他,听完生活指导老师的控诉,让他回去了。在我还不知道如何修补他这颗破碎的心之前,我实在不忍心责备他。对一个小小的孩子来说,这场灾难才刚刚开始。
越来越强烈的无可奈何与失落又开始侵袭我的灵魂。这便是我不愿意当老师的最大原由吧。
(三) 做老师,就得随时准备,拷问自己的灵魂。这是我站在学校边的水杉下,跟我的同事交流时,发出的感慨。
彼时,阳光很强烈,我躲在树阴下,往前,看不到我的影子。
同事说,孩子很不听话,总是和其他老师发生冲突。这样下去怎么行啊?资格那么老!
青春期的孩子了,喉结开始活动,声带开始变化,个头突窜,性格叛逆。还是放下点老师的架子吧,真诚地,坦荡地面对他们质疑的眼神,在他们面前,展示一个真实的自己,而不是把自己塑造成至高无上、完美无缺的神。面对他们的挑剔,只能更完善自己。
为什么那么不自觉呢?因为,就算是自己,也有不自觉的时候。 为什么那么不听人劝呢?因为,就算是自己,也有想不通的时候。 为什么那么不求上进呢?因为,就算是自己,也有想要放纵的时候。
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。古人的话,能流传下来的,永远那么耐人寻味。既要人欲己欲,那么就从自己开始,先施于己,再施于人。
那么,这算不算是为人师的一种幸福呢?时时受人鞭笞而不敢有所懈怠,否则,无尽的烦恼会席卷而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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